可爱老人网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会员
搜索
查看: 999|回复: 13

[知青岁月] 初一之后的那几天,斧劈折箩、刀砍牛奶

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2020-1-25 08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
“过小年了,街上的年味浓了起来。每当这时,我都会想起东北,想起在兵团时过年的情景……”
前几年,每当过年,都会写一篇《大东北印象》 ,而上面,就是开头的几句。后来就不怎么用了,觉得每年一开头老是这几句,有点腻人。
过年,首先是年三十,写过一些当时的回忆。我的印象,三十那天,从早上开始,就觉着空气中有着一种让人愉快的气氛。甚至早餐也有些心不在焉,因为心里期待着晚上的会餐。说是晚餐,年夜饭,其实是傍晚的饭。我们休息日都两顿饭,上午九点、下午三点。但下午三点,东北的太阳也快落了。所以,就算下午三点,天也黑下来了,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年夜饭了。
我在东北好像过了两个春节,由于食堂太冷,会餐(年夜饭)都是打回来在宿舍里吃。记得打饭之前,就会有消息在传,有什么好菜,配给了什么酒,什么水果瓜子等零食。
下午三点一过,通往食堂的路上忙碌起来,都是去打饭的。遇到已经往回走的,还要问一下都什么菜,确定一下。那人便会让你看一下盆里的内容,笑嘻嘻地过去。
我爱吃鱼,尤其是炸鱼。记得有一年春节就有炸鱼。我在打渔排时,天天吃鱼,但从未吃过炸鱼,太费油,配给的油少,不敢炸。每人每月半斤油,别说炸鱼,炒菜都得掂量着放。
于是,我们做鲶鱼吃,一点油都不放。将鱼收拾干净,锅烧热,然后,把鱼贴在锅边上,像贴饼子似的。不一会,鱼开始出油了,鱼油煎鱼,然后放入葱姜大料酱油等佐料,炖熟。省了油,却也吃不出没放油。真佩服,不知谁发明的这种吃法。
做炸鱼的是一种小鱼,当地人叫雅罗鱼。收拾干净,裹上面下锅炸,炸至金黄捞出。趁热吃最好,脆皮的面和嫩滑的肉,酥软可口,好吃至极。我看过食堂炸鱼,也吃过刚出锅的,真好吃。炸鱼就馒头吃,或就烙饼吃最好,绝配。吃米饭,感觉差点,没有馒头烙饼那种特别的味道。

炸鱼吃起来,也很讲究。拿着鱼头,从鱼尾开始往鱼头方向吃,别咬折骨头。那鱼已经脱骨,从两侧一口一口撕着吃,躲着鱼骨,一直吃到鱼头。最后,剩下干净的骨架,像个艺术品,吃完还可欣赏地看上一眼。如果咬断鱼骨,后面吃起来就麻烦了。你还要重新定位鱼骨的位置,让开,否则你就会每一口都会往外吐刺吐碎骨头。本来很好的感觉,会大打折扣。也有不吐骨头吃的,我也试过,口感极差。
先白嘴儿吃一两条炸鱼以后,再用油乎乎的手撕着烙饼和馒头往嘴里送,和炸鱼混合在一起往下咽,鱼香和面香,让喉咙里发出咕隆咕隆的赞叹声,享受得很。那时候,有酒都不想喝,生怕搅了这鱼和面的美味。
回城后,有时看到卖炸鱼的,买过两次,不好吃。一般是小黄鱼,面皮太硬,里面的鱼又柴又艮。也自己也炸过,吃起来可以,就是视觉上和大锅炸的不一样。因为油放得少,基本上是煎鱼吧,品相有点差。但我还是吃起来没够,有炸鱼,基本不想吃别的菜。
实在抱歉!我不是在凑篇幅,实在是因为一说起美味,我就停不住。
再说三十那天晚上,大鱼大肉的饭菜打回来,大家摆好就坐,酒瓶打开,饭菜的色香加上酒的芳香滚合在一起,勾人食欲,让人兴奋。话也多了,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的对话,现在听起来都让人高兴,未喝先醉。
一桌子丰盛的酒菜,加上一圈围坐的人,以及这些人的融洽交流,就是过年。从早上开始的那种特有的气氛,不断地发酵着浓烈着,到了此时,便进入了高潮。
这样的氛围,一年只有一次,从天地间,从人心中,从人们的情感中,流露出来,发散着、涌动着、弥漫着,最后,充满了中国人的每一个空间,和所有有中国文化的地方。

这就是年味儿。
年味儿不仅仅属于大年三十,还有初一到十五。
初一是拜年的日子。虽然程式化,但还是要做。但知青们的拜年,总不乏幽默调侃之类。有一年,男知青们给拜年的仪式里,增加了一些颠覆性的指标:来拜年的客人都要喝酒,喝了的酒还不准带走——屋里喝门外吐。生猛,骇人听闻,望而却步,抱头鼠窜(“拜年的酒,是这么喝的”有详细描述)。
经过大年三十的急板,大年初一的行板,便进入了初二到十五的慢板。有多慢呢?要多慢有多慢!一分钟好几万拍。并且,没板没眼、没节奏。
早上可能睡到11点才起,不饿不吃,直等到下午开饭。吃完了聊会天,或出去转一圈透透风,回来接着睡。也有仨俩的在一起聊天,聊乏了,或再出去转转,或者还是倒头又睡了,直到下顿饭,或者第二天。时间到了这日子口,表都慢的不走字儿了!

这种懒惰,倒是符合当下的防控冠状病毒的肺炎——人员绝对不流动。中国人忙了几十年了,该给自己点时间睡睡懒觉了。

有时,要好的老职工会派孩子来叫,请知青吃饭。要是那知青还睡着,要等很久,那孩子便在屋里自己玩,等着醒。醒了,叫那个孩子先走,然后,才慢吞吞地穿上衣服,大爷似的晃出门去。这是我脑海中的一个片段,主人公叫什么想不起来,好像是一位天津知青,就是和石头聊病退的那位。
那天,那哥们儿肯定又重复了一遍年夜饭的快活,而我们呢?吃的则是标题。您感到诧异,打错字了?没有。就是标题,就是标题里说的折箩(各种剩菜倒在一起,谓之“折箩”)。虽然,吃的是折箩,但是,我们吃的动静大啊。我们斧劈刀砍地吃,听着特生猛,是不是?档次不如年夜饭,但那架势,没谁了!

吃不完的菜,就倒在洗脸盆里,那时没冰箱,就放在窗外冻起来。那不是一次的折箩,有三十晚上的,有初一的,也有初五的。凡是那几天的好菜,吃不完的都冻起来,都倒在一个盆里多次地冻。所以,冻折箩也应该是有层次的,就像地层和冰川的断层,可以分析出某一时期自然状况。譬如有大火的年代,那一层就是黑的。折箩的层次,也反映出过年那些天的伙食状况。最底层的是年三十的,最丰盛,最厚。然后就是初一和初五的,差了点也薄了点。有点地质学的意思吧?
冻折箩也不是每个人、每个伙食团都冻。饭量小的、又经常去老职工家吃请的,剩的多,才有条件冻起来。
冻折箩,也不是一般的温度的冻,比冰箱通常的温度低一倍。冰箱一般调到18度(默认也就这温度)就够用的了,可是,我们那嘎的儿(东北话“那儿”的意思),晚上到零下三四十度。那冻出来的折箩,真不是一般的折箩,铸铁似的。有点像做了旧的菜品模型,又有点像出土的文物。由于什么肉都有,哪天的都有,那真是牛养猪鸡鸭鱼“海陆空”外加洗脸盆的大合体。甭想分出谁和谁,即便能分出谁和谁,也分不开谁和谁。
有点像是绕口令,要吃的时候就更“绕”了。你是怎么吃?一顿吃了,不绕,直接放火上热就行了。可是,一脸盆,吃不完怎么办?热了吃,再剩了,再冻?不是不卫生的问题,是让人恶心了。于是,只能冻着分解,吃多少,取出多少。
你当那是好分的吗?由于温度太低,冻得太结实,又是一层一层互相穿插纠缠在一起,拿回屋里缓十分一刻钟的撬都撬不开。于是,就斧劈刀砍。还是不得心应手,就差上锯了。要不是那冻折箩也和洗脸盆合了体,心疼洗脸盆,早就开锯了。知青里还真有能干出这事的憨豆,如整洗棉衣棉裤、一斤面、半斤馅儿,就包一个大饺子送食堂去煮,这类囧事很多……
宿舍一屋有一把斧子,是给值日的劈柴烧水烧炕用的。那盆“折箩”的“董事长”兼“CEO”(折箩是我们俩的,放在他的窗户外,由他管理和决定怎么吃),是一天津哥们儿,被他拿来做了厨房斧,将一脸盆折箩“大卸八块”,分几顿吃。炕沿铺上报纸当砧板,再一分二,二分四地将冻折箩剁开……看着他抡斧子剁折箩的样子,想起了卖肉的剁大棒骨的光景,真担心会把脸盆剁漏了。
还有牛奶,用桶冻成的坨,圆柱体。不知那天津哥们儿从哪儿买的奶坨子?那几天,我们也是山寨的西式早餐:吃烤馒头片,喝牛奶。
奶坨子就不能用斧劈了,要用刀砍。否则,就稀里哗啦、碎成冰渣了。也是放在炕沿上,铺上报纸,用刀砍下几片,然后,放在搪瓷缸子里,在火上加热后喝。
那年连里过年的人少,天津哥们儿那屋里就他一人,对面炕就成了餐厅。上面架个小炕桌(不知他从哪里弄的,我们从来没用过那玩意儿),就是餐桌了。我在他对面的屋子里住,也没几个人,都是单吃。于是,他邀请我,去他那间屋里吃饭。那几天我们就是一个伙食团的了。
到了饭点,我们都是从食堂打来些新菜,又加上那海陆空超级大折箩,慢悠悠地聊着天南地北,聊着一些当时的消息,大道的和小道的,慢慢地吃着喝着,漫漫地聊着,细细地品味着那慢时光的滋味。
折箩也不是天天吃,起码初一不想吃,因为,食堂的菜还很不错。到了初二初三,开始,就有点想吃了,因为,食堂的伙食不如前两天了。初五以后,甚至还有点怀念前几天的折箩了。

所以说,人的眼光是可以改变的,是随着条件的改变而改变。三十初一,折箩就是剩菜,看了就腻;而过了这两天,折箩就是美味佳肴。几天就能颠覆一个观念,真立场。但是,真的把你放到那种生活条件中,再有立场的人也会改变立场,改变对折箩的偏见。


评分

参与人数 1人气值 +5 收起 理由
芷言 + 5 赞一个!

查看全部评分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5 08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山丁树 于 2020-1-25 08:29 编辑

那位天津哥们儿可“能”了。食堂没什么肉菜了,折箩也吃完了。有一天,我居然看他在用铝盆(也是脸盆)在炒糖色,然后将一只肘子放在里面翻着,上色后,加水放在炉子上炖。

肘子吃完,我们的硬菜断了几天。以为就和往常一样,又开始喝菜汤了。但是,他又变出花样来了,只不过时间很颠覆:不是早餐,也不是中餐,也不是晚餐,而是半夜。

我们的慢生活有时也会被扰动,离我们不远的屯子听说有二人转,于是,便在晚饭后赶了过去。

表演的屋子也是对面炕,比我们的宿舍要大许多。两面炕是观众席,中间走道就是舞台。



我们到晚了,就站在门口往里看,唱的什么已经忘了。那年代,传统的小段肯定不敢唱,太黄。那天唱的,肯定是一些经过时代过滤的曲目或新曲目。查了一下,那段时间流行的曲目中,有“双回门”、“冯奎卖妻”和“祖国到处有亲人”等。那天,可能就是这类的曲目吧。

我对戏曲不太感兴趣,觉得节奏慢、程式化,甚至唱腔都有固定的曲调。但一旦看上戏,却会马上进入剧情,剧中人物的命运总还是能吸引人关注的。

此外,那时期,看了些艺术理论的书,知道了世界三大表演体系。再用这种眼光看戏,就觉得有些意思了。譬如,我们知道话剧是西方艺术,是有幕别和景别的。要在表现不同场景时,换道具和背景的。而中国戏曲,则就是两把椅子。从长安到扬州,马鞭一甩,脚一抬身一转就到了,其实没挪窝。就这一招一式,顺便把门槛也也都给迈了,直接到了地方。人物在扬州也还坐那两把椅子,但观众就真的认为这就是扬州了。真节俭,真艺术。

但是,当时也还觉得有点疑问,二人转虽是中国民间艺术,表演形式中,在演员方面,怎么有些不太像梅兰芳体系,反而倒有点像布莱希特。譬如,演员会在表演中跳出角色,说上一段,有时甚至还会和观众交流一下。这是当时的印象,后来也没怎么看二人转,也没真正拿二人转和京剧和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做过比对。不知对也不对?反正我的文章扩散不大,不会造成混乱,但还是希望看出问题的朋友予以指正!谢谢!

聊远了,还是回到那年过节慢生活中的半夜吃肉。

那天看完二人转往回走,到了我们的屯子,已经很晚了。街上没人,月光照的大道上光溜溜明晃晃的。只有几只大鹅在路面上闲逛,像是在巡逻。见着我们二话不说,过来就“盘问”,样子还挺野蛮。尤其是那个老大模样的领队,低着头忽闪着翅膀,脑袋都贴着地皮了,冲我们叫着、威胁着靠近我们。我们警告驱离,没用,那厮不退反而更凶了。于是,我们只能掉头就跑。但在临跑时的一煞那,我发现,那天津哥们眼神有点游离。他好像并不怕,或者是他看到了有比怕还让他感兴趣的事情。从眼光里,看出他在想事,“敌情紧急”,他居然还那神情、还想别的事!

鹅连狗都敢欺负,何况人乎


我当时只管绕道往宿舍跑,那哥们儿回来稍晚些。他回来,我们只聊了几句刚才的惊险,洗漱完了就熟睡了。

一觉醒来,觉得有燎毛的味儿,只见那哥们儿专心地坐在炕洞口,像是在烧炕的样子。炕挺热的啊?没多想,太困,又睡了。

又睡了多久不知道,又闻到了肉的香味。朦胧中,见到炉子上放着水桶,那味儿就是从桶里传出的。还是太困,迷迷糊糊又睡了。

不知又睡了多久,忽然觉得有人叫我,是那老兄,叫我起来吃肉。半夜起来,毫无征兆,毫无过度,突然撞上一盆肉,然后,就揉揉双眼,毫不犹豫,张嘴就吃。也就那年月,那年龄能干这事——知青好胃口。

屋里还有点燎毛的味道,浓厚的肉味都没能盖过去。我猜出了八九分,所以也就没问肉的来历,肯定是那个鹅老大。它刚才确实太放肆、太嚣张了。我当时也想揍它,可没想到要吃它。那天津老兄想的比我远、走得比我更远……我也只能跟着走了。

想起了他刚才那眼神。我猜想,当时他的眼里肯定不是欢蹦乱跳的活鹅,肯定是烧鹅之类的肉制品。

动画片“米老鼠和唐老鸭”里的那条傻大狗,看着唐老鸭,不就总是产生烤鸭的联想吗?

写此文的这两天,北京台的蒙牛广告很有新意。姜子牙说,吃什么肉好呢?“嗯——”众神仙一致转头看着墨镜仔装打扮的、来送年礼的酷牛……他们“看着”的是头活牛,而“看到”的,肯定也是酱牛肉之类的肉制品

能半夜叫你起来吃肉的,是看得起你的好朋友。那段岁月,不,我有生以来,半夜叫我起来吃肉的只有两次,一次是机务排的同学叫我吃狼肉,一个就是这老兄,叫我吃鹅肉。

刚炖好的鹅肉,觉得腥气味儿太重,油也忒大。又放了两天,冻成纯鹅肉“折箩”后,放了点大白菜,又墩了一锅,那次我吃了很多。也不腥了,也不油了。

有点吃的就高兴,给点阳光就灿烂!简单真好!现在回想起那段生活,简单但快乐!

简单但快乐的生活,回是回不去了,只有回忆的份儿了。但那些老朋友还在,天南地北的再聚到一起,再一起聊聊这些事,也是很享受的。只可惜,现在的聚会聊这些事的少了,或者基本不聊了。有些遗憾!

这些年,那位叫我吃鹅肉的老兄,几次大的聚会都没有见到。还有那位叫我吃狼肉的同学,时间久了,我都记不清是哪位了。两位兄弟,别来无恙!你们现在可好?新春来临之际,我在这里给你送去美好的祝福!

给所有阅读本文的战友、朋友拜年了
祝大家新春快乐!万事如意!

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

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,没有帐号?注册会员

x
发表于 2020-1-25 10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不管是“光辉灿烂”,还是“惨不忍睹”,只要进入到回忆这一幕时,一切便像是抹上了一层光晕,色彩不再那么亮丽,也不那么灰暗了,激动的心情缓了下来,懊丧的怨恨静了很多。思绪里漂浮的光阴就像用手抚摸光滑的皮毛一样,柔柔地在指间流过。
世间的一切都在变,唯一不变的就是过去。抚今追昔,唯望今后会越变越好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5 10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山洞 发表于 2020-1-25 10:09
不管是“光辉灿烂”,还是“惨不忍睹”,只要进入到回忆这一幕时,一切便像是抹上了一层光晕,色彩不再那么 ...

谢谢回复和咏叹
发表于 2020-1-25 10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向朋友拜年!祝新春佳节开心快乐!
发表于 2020-1-25 10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山洞 发表于 2020-1-25 10:09
不管是“光辉灿烂”,还是“惨不忍睹”,只要进入到回忆这一幕时,一切便像是抹上了一层光晕,色彩不再那么 ...

向朋友拜年!祝新春佳节开心快乐!
发表于 2020-1-26 10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学习分享!欣赏!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6 10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天上星 发表于 2020-1-25 10:34
向朋友拜年!祝新春佳节开心快乐!

新春快乐!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6 10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沪上人 发表于 2020-1-26 10:11
学习分享!欣赏!

谢谢欣赏!
发表于 2020-1-27 07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今天早上被政府部门的大喇叭吵醒了。新型冠状病毒何时了!
        
下一页 发布主题 快速回复

手机版|公众号|小黑屋|可爱老人网 ( 闽ICP备11009337号 )

GMT+8, 2020-7-14 14:01

Powered by Discuz! X3.3

© 2001-2017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